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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瓷镇上的肖河

      作者:苗见旭2016-03-08 来源:钧瓷网
      这也许是世界上唯一一条流淌瓷片的河流了。30年前夏天的一个傍晚,也许是晚霞满天,我赤脚走在肖河清浅的河水里,第一次注视起满河道五彩斑斓的瓷片。在这之前之后的几年里,我一直不知道或者压根儿就没关心过这条河流的名字,潜意识里,我总觉得,河就是河,不管叫它什么,它都不在乎;它是河,它流水,流鹅卵石,流淌其他河流所没有的五光十色的陶瓷碎片。《禹州志》上记载了它的名字和与名字有关的传说,是后人按意图强加给它的。到过神垕古镇的人们也许没有几个真正能记住或理解这条河的名字,《诗经》上那条河没有名字,也影响不了它的本质:“河水清且涟漪。”话虽这样说,有个好名字毕竟比没有好,就像静卧在秀美风光里的“漓江”,没有了名字还真是难以想象。
      也许30年前夏天的那个傍晚,在少年童话般的梦幻里,我只倾情于它缤纷的瓷片,对于它独特的身世还真不知丝毫。现在想来,《禹州志》上记载的传说真就带有远古肖河“清且涟漪”的韵致。《禹州志》上说,肖河又叫驺虞河。为啥叫肖河,却没有说,只记述了它的传说。明永乐二年,在肖河的发源地龙山之阴,山民捕获了一只白底黑纹的温良怪兽,此兽不食人畜,食草木,饮肖河水,时人称“驺虞”。周定王父子献之于永乐皇帝,永乐皇帝喜不自胜,就把肖河改名为驺虞河。
      传说是上古祖先意识的图腾,它的释义只有一个,彰显传说里这个地方的钟灵毓秀和人杰地灵。而驺虞桥呢,则恰好是肖河绸带般身段之上的一个蝴蝶结。30年前的那个傍晚也许我也想像过它,只是那时少年不知愁滋味,或许我只倾慕于它的长虹卧波和碧波之下顺着流水飘浮的流水一般的水草,水草间银光闪闪的小鱼和散落在水草根部星星般数不清的五色瓷片;再有就是河道两侧高约十几米的花岗岩寨墙和寨墙石缝里生的无名小草以及枸杞、藤蔓。现在想来,这又是一条古老寨墙夹生的河流。驺虞桥把古镇分成了东西两寨——“天宝”和“望嵩”,而蜿蜒数十公里相对而出的寨墙又把这条河束缚成古镇脖颈上的一条绸带,多么富有诗情画意!
      30年前的那个傍晚,也许我真望着清澈的河水有了冥想,河流应该发源于最先承接雨水的地方,肖河发源于什么地方呢?现在想来,它发源于神垕古镇龙山之阴的那片原始次生林。我曾在描写龙山的文章里描述过龙山之上一种叫“鬼见愁”的植物,它是生长在肖河发源地龙山之云雾里的一种灌木,它的枝叶终年氤氲在山岚里,山岚凝结的露珠应该是肖河的源头了。
      还是30年前,我曾连续几年去镇西头的陶瓷作坊给父亲送饭。父亲的作坊是依肖河而建的几孔山石砌成的窑洞,父亲整年坐在窑洞里和泥做碗,然后用“鬼见愁”做成的刮子规范碗的内圆;我呢,就托着腮,扑闪着眼睛去看,看烦了,就找一些碎瓷片到肖河边打水漂儿,碎瓷片跳跃着在清静的肖河上留下一连串相互交连的圆,然后落入河底,于是河底就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七彩的、罩着水晕的光斑。依肖河而建的不光有父亲的作坊,父亲说,镇上的瓷器作坊大都建在肖河的两岸,陶瓷碎片随手就被倒进了河里。那时,做瓷器用的陶土釉料全是肖河上游的天然矿物,没有化学原料,倒进河里也不会造成污染……
      30年后的今天,站在驺虞桥上,我思绪万千。传说里的驺虞已经归隐于传说里的龙山,经过疏浚的肖河,正恢复它往日的容颜,满河道的瓷片却初衷不改,仍然是原来的样子,五彩斑斓。我忽然想,这瓷片多像陶艺这棵大树上凋落的花瓣,捡拾它,从河床的断层里捡拾它,你也许真能有所发现,就像30年前的那个夏天。你也许会说,这是千年古镇的历史之河,瓷片是历史之河散落在记忆里的碎片,透过它你定能感受到当年这座古镇瓷艺繁盛的春天,蜂飞蝶舞,落英翩翩。
       
      编辑:首席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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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见旭:男,1969年生,大学学历,禹州市神垕镇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南作家协会会员,禹州市作家协会主席。河南省陶瓷艺术大师、龙山钧瓷坊艺术总监。1988年至今,陆续在《散文》、《散文百家》、《北京文艺》《中国作家》《河北作家》《文艺报》《中国艺术报》《中国教育报》等二十多家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作品多次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