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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钧釉印象:天青月白

      作者:殷振志2017-03-21 来源:许昌晨报(A12版)

       天青釉

      天青釉来自于人对自然的依恋,而人依恋的对象首先是天空。人居住在天空之下,头上的天空无边而神秘,永远让人敬畏与向往。而每一个思索过去来的人,都曾经孤独地仰望过上苍。因此,我们产生过伟大的《天问》,问天地万象之理,问存亡兴废之端。但无言的天空依旧让人充满恐惧和迷惘。于是,人向天空匍匐,向天空致敬。
       
      《坤德洗》 刘建军/制
       
      《出戟尊》 刘建军/制 
       
       
      不知何年何月,天青釉诞生了,诞生得依旧偶然而神秘。有句歌词说,瓷是情所牵,瓷是心变化。而瓷正是以敬畏和向往之心,临摹了雨过天晴的颜色。
       
      有位哲人说,人在这个世界上,历经风风雨雨和无边的苦难,而当风雨过后,面对这纯纯的天色时,所有的风雨和苦难都可能变得温馨起来。而这种纯纯的温馨之色,是瓷所苦苦追求的,也是人所苦苦追求的。只是许多时候,人所苦苦追求的东西,造化却在不经意间成就了许多。而人的精彩在于,总是乐于用许多的辛苦去完成一个追求。这种追求,把人对自然的依恋变成瓷的依恋,把人对天空的神往化作瓷的釉色,人和天空合一了,也就成就了人间最美的颜色。
       
      有位大师说,单纯混沌秩序者,天地之大美也。而单纯混沌和秩序,正可用天青之色来诠释,因为它是最接近于上苍本色的。在这个色相里,没有浓烈和张扬,没有繁密和突兀,有的是静谧与深邃,淡雅与温文。面对这种釉色,我们可以感受天的敬畏,感受大海一般的深广,小我而利天下。我们可以仰望上苍,俯察内心,安顿浮躁的灵魂,沉淀虚妄的血性,松弛抑郁的神经。
       
      有人说,人的内心大了,才能够安详与从容。而我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面对这纯纯的釉色而能够内心平和,那这个人就活得无愧了。而一个瓷种如果能够上承天地,下启众生,让人在敬畏中活出人的模样,那么这个瓷种就可以永恒了。而人的伟大之处,也许正在于最早地发明了天青釉。是天青釉承袭了天的本意,成就了人的精彩和瓷的经典。老子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万物得一以生。”釉色中有了这种单色釉,则“瓷得一以为天下正”,而“天不变,道亦不变”,天青釉就这样独霸千年了。
       
      月白釉
      月白釉是夜晚的颜色。瓷上有了月白釉,就像是一个“阴阳鱼”,瓷圆满,人也圆满了。
       
      月白釉也是天上的釉。它让瓷从白天走向了夜晚,从阳刚走向了阴柔。于是,瓷宁静了,人也宁静了。
       
      《清风明月》 坪山钧窑/制
       
      夜晚看天上的月光很美好。夜朦胧,月也朦胧,一切像是在梦中。梦中的人有睡意,梦中的瓷很温香,白天有的缺憾也可以忽略不计了,人心团聚成了一种大平静,月色照耀,人便有了回家的感觉。
       
      回家的感觉很好,月光如水,清辉幽幽,可以呼儿唤女,拥衾而围,闲话唠家常;可以三朋四友,吆五喝六,把酒话桑麻;可以晴窗对月,抚今追昔,吟唱“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诗句,抒发淡淡的忧伤与浅愁;也可以笑谈“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的童趣与天真。赏月的人,晚上睡得一定很香,而喜欢“月”冰清玉洁的人,也一定有着“玉”的美好。
       
      月白釉让人想起月亮,想起月中的嫦娥、吴刚、玉兔、桂树和寒蟾。老故事说,后羿射日去了,可他的妻子嫦娥耐不住寂寞,偷了灵药,独自奔月去了。人说嫦娥从此更加寂寞,不知后来她是不是有些后悔了。好在那儿还有个吴刚,被罚永久地砍着一棵桂花树,还酿着一坛桂花酒。吴刚砍树的时候,玉兔也在树下捣着药。人说钧瓷像“云中月,月中影”,大概指的就是这个了。
       
      还有寒蟾,有吉祥的寓意,但又有诗说:“殷勤为唱玄中曲,空中蟾光撮得么。”这里的蟾光“不好撮”却到处铺洒,不是很有禅意吗?因此,我想这“蟾光”也是“禅光”,是要让人望“月”参禅的。几千年了,人生关于爱情、事业、长寿和财富的梦想,早被古人展演在月上了。而月下的“蟾光”,人们又捕捉到了多少呢?由此,月下参禅,不是很有意思吗?
       
      链接知识:
      天青釉为中国瓷器著名传统颜色釉,亦称青瓷釉。所谓青釉,颜色并不是纯粹的青,有月白、天青、粉青、梅子青、豆青、豆绿、翠青等,但多少总能泛出一点儿青绿色。同时,古人往往将青、绿、蓝3种颜色,统称为青色。例如,许之衡《饮流斋说瓷》称:“古瓷尚青,凡绿也、蓝也,皆以青括之。”刘子芬《竹园陶说》中也说:“青色一种,常与蓝色相混。雨过天晴,钧窑、元窑之青,皆近蓝色。”“惟千峰翠色、梅子青、豆青、乃为纯青耳。天色本蓝,有时为青。”
       
      青釉是我国使用最早,沿用时间最久,分布最广的一个釉种。它的发明是与我国瓷土矿大都含有一定量铁矿的现象相一致的。青色也符合我国人民的传统审美情趣。青色与碧玉相若,稳重而高雅。浙江、江西、河南等地已出土了不少早至商周时期的原始青釉瓷。六朝至唐、宋以越窑为代表的南方青釉瓷,宋到元、明的龙泉窑系青瓷,耀州窑、临汝窑、钧窑等宋代北方青瓷,明、清以来的景德镇青釉瓷,是青釉发展的几个重要阶段。所谓的宋代“汝、定、官、哥、钧”五大名窑,除定窑外均属青釉瓷。表釉的成色主要决定于着色氧化物的含铁量与烧成气氛,青釉含铁量一般在 1%—3%,过高会变成黑釉,低了就能烧成白瓷。在还原气氛中烧成,釉色青绿;在氧化气氛中烧成,釉色泛黄。因而,陶瓷界所谓的青釉是相对而言的,正如许之衡《饮流斋说瓷》中所说:“古瓷尚青,凡绿也,蓝也,皆以青括之。”

       

      编辑:junci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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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振志:男,1957年生于禹州市张得乡大周村,1982年毕业于河南大学中文系。初在襄城师范、禹州市一高任教,后在禹州市委工作。曾任禹州市委政研室主任、禹州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禹州市纪委副书记等职。2011年退职后开始钧瓷的研究。2015年出版读钧随笔《蹭在文化的边上》一书。